在烟火与清欢之间

福福 福气生活志 2026-03-02 5 0

若要用一个词来描摹生活,“一半烟火,一半清欢”便是极恰切的注脚了,所谓“烟火”,是那柴米油盐的琐碎,是车马人声的喧嚷,是我们在尘世中为生存而奔忙、为责任而劳形的全部滚烫现实,而“清欢”,则如林间松涛,月下琴音,是心灵从繁杂中抽离后,那一刹那的静定、丰盈与自得,这二者,一实一虚,一动一静,看似泾渭,却如水墨相融,共同洇染出我们生命的完整图景。

在烟火与清欢之间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生活的“烟火”气,大约是最不容回避的底色,晨曦微露时厨房里飘出的粥米香,黄昏巷口为归家而亮起的那一盏灯,办公室键盘永不止息的低语,菜市场里充满生命力的讨价还价……这些场景,构成了我们日复一日的坚实底座,它们是“必须”,是“承担”,有时甚至是“负累”,就像苏东坡,一生颠沛,筑堤赈灾,奔波于途,那是他无法逃脱的“烟火”宦游,恰恰是这烟火人间的历练,赋予生命以重量与质感,若无此般脚踏实地、甚至带着些呛人气息的“烟火”,我们的存在便如浮萍,无所依凭,它磨砺我们的筋骨,也温热我们的心房,让我们在与他人的联结与付出中,确证自己并非孤岛。

而“清欢”,则是生命在负重前行中,为自己悄然开辟的一隅桃源,它并非遁世,而是入世中的片刻出离;不是不食烟火,而是在烟火缭绕间,为自己沏上一壶清茶,这份“清欢”,可以很微小:是繁忙午后窗台上十分钟的阳光与冥想,是夜深人静时枕边一卷无需功利的诗书;也可以很深邃:是寄情山水时与自然无言的对话,是沉浸于艺术时与伟大灵魂的刹那共鸣,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是在简朴的烟火生活里,寻得了心灵的无限清欢;王维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亦是在寻常的行旅(烟火)中,窥见了天地的玄机(清欢),这份欢愉之所以为“清”,正因其无关功名利禄,只关乎内心的悦纳与精神的舒展。

生活最高的智慧,或许便在于这“一半”与“一半”之间的平衡与流转,纯粹的“烟火”,易使人疲于奔命,心为形役,在物质世界中异化为工具,忘却了为何出发,而极致的“清欢”,若完全脱离现实的土壤,则可能流于空想与虚幻,失却生命的温度与力量,两者并非割裂,而是相生相济,最扎实的“清欢”,往往源自认真经营“烟火”后的心安;而最温暖的“烟火”,也常因有了“清欢”的滋养,而透出诗意的微光。

我们皆在这二者构成的张力间行走,最好的状态,莫过于能全身心投入生活的战场,为所当为,承当那份喧嚣与责任;也时时记得护持内心那一片清凉的自留地,在奔忙的间隙,拾取一片月光,听见一声鸟鸣,感受一阵微风,让“烟火”成为“清欢”的底气,让“清欢”化为“烟火”的润泽。

生活,便是在这永恒的摆荡与交融中,成就其丰厚与深邃,一半是尘世的热闹与担当,另一半是内心的宁静与丰盈,品味这“一半烟火,一半清欢”,或许便是领悟了生活最本真、也最美好的滋味。